第700章 大唐，忠诚！
新罗王都金城的夜，破例没有早早沉寂下去。
宫中大殿灯火通明，内侍宫女往来急促，脚步声都压着几分慌乱。
一封来自北方的急报，自午后传入王宫，便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惊起层层骇浪——百济的使团，已于数日前抵达平壤，面见大唐太子李承乾，递交了纳款降表，愿举国归附大唐。
善德女王金德曼端坐御座，手中紧攥着那份密报，久久不语。
此时的她已年近五旬，执掌新罗已有十余载，历经多少风浪，此刻却只觉得指尖发凉。
这位女王以城府深沉闻名海东，可百济请降这道消息，却如一根利刺，直直扎进她的心头。
“百济，竟先一步向大唐请降了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殿中，几位重臣面面相觑，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滞。
伊飡金春秋踏前一步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：“大王，此事若是坐实，于我新罗，祸福难料！”
善德女王抬眸看向他：“你且说说，祸在何处？”
金春秋沉声道：“大王细想。此前大唐东征，新罗奉王命出兵，助唐军牵制高句丽南线，亦屡次遣使向长安表忠，自诩大唐最忠顺之藩属。我新罗能在唐军西侧立足，靠的便是这份‘独忠’二字。可如今，百济一旦向大唐请降，那就与我新罗一同成了大唐的臣属藩国——那么大唐在海东，便不再只有新罗一个选择。”
“百济投降，大唐便可在百济，新罗之间，任意取舍。谁更顺从，大唐便倚重谁。我新罗的‘独忠’地位，顷刻便被抹平！”
此言一出，殿中诸臣脸色皆变。
有人低声交头接耳，有人眉头紧锁，满殿弥漫着一股可能被抛弃的焦灼。
另一位大臣则是开口道：“正是此理。且百济素与我新罗为敌。百济一旦归唐，那么便成了大唐海东之臂膀。届时，大唐若是有意扶持百济，我新罗西境，岂不是朝夕不保？”
“更让人担心的是”金春秋目光沉沉，语气低沉道：“百济此刻请降，十有八九是迫于唐军兵威，不得不低头。可他百济心中，何尝一日忘怀汉江之仇、忘怀我新罗夺其六郡之恨？百济归附大唐，转头来借大唐之手，削我新罗之势，正是求之不得！我新罗若不早做打算，日后恐有灭国之忧。”
殿中一时鸦雀无声，只余烛火噼啪作响。
善德女王闭目凝思，良久，她缓缓睁开眼，问道：“依卿等之见，当如何应对？”
金春秋拱手道：“臣以为，我新罗务必抢在百济之前，向大唐表露至诚。大唐要的不是虚名，是实实在在的顺从与供奉。我新罗当遣重臣、携重礼，亲赴平壤，当面叩见太子李承乾，表明我新罗对大唐的赤诚之心，远非百济可比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善德女王微微皱眉，“遣谁人去，携何礼去，方能打动那位大唐太子？”
殿中又是一阵沉默。
此事干系重大，一举一动都关乎新罗存亡，谁也不敢贸然进言。
派去的人，既要有胆识，能在大唐君臣面前不卑不亢，又要有诚意，能让大唐信服新罗的忠心——这样的人选，谈何容易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朗的女声自殿侧响起：“大王，臣妹愿往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名华服女子自屏风后款步而出，正是善德女王的堂妹、金氏宗室的女儿金胜曼。
她不过二十余岁，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沉静果决之气，向善德女王盈盈一拜。
“大王，百济使团既已入平壤请降，我新罗若不火速应对，必落其后。臣妹愿请命，亲赴平壤，面见大唐太子。”
金胜曼抬起头，目光坚定，“臣妹此去，定要让大唐知晓，我新罗对大唐之忠，是百济无论如何也及不上的。”
善德女王望着她，眼底浮起一丝复杂之色：“胜曼，此去平壤，面对的是大唐储君，言语稍有不慎，便可能替新罗招来大祸。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“臣妹想清楚了。”
金胜曼声音沉稳，脸上没有丝毫畏惧：“我金氏世代为大王分忧，此时新罗危难之际，臣妹岂敢退缩。且臣妹此去，不单是为表忠心，更要向大唐太子陈明利害——百济反复无常，素来欺凌弱国，其归降未必诚心；我新罗则世代忠顺，愿为大唐藩篱，永镇海东。”
善德女王沉吟半晌，终于缓缓点头：“好。既如此，便命胜曼为使，亲赴平壤。”
她转向金春秋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此番出行，礼不可轻。孤欲倾一国之诚，让大唐看到我新罗的忠心。”
“国库之中，精选黄金、白银、锦缎、珠玉，装满车辆，作为献礼。从我新罗境内，遍选姿容端丽、心灵手巧之女，随行献于大唐，侍奉太子与大唐贵人之侧，备齐新罗方物、珍异贡品，一并奉上。”
“大王，这”一位老臣面有难色，“历来我新罗献婢，多充宫掖劳役。此番要精挑细选，随使北上，数量几何？”
善德女王目光决然：“精选数十名，皆是身家清白，容貌上佳，温柔恭顺之女。此番非寻常进献，而是我新罗向大唐表忠之诚。百济既然请降，我新罗便要以更深之诚，胜过百济。献财宝，献珍异，献精婢，就是要让大唐太子明白——他日海东若有一国能得大唐信重，必是我新罗，而非百济。”
金春秋深以为然地点头：“大王高见。百济献的是降表，我新罗献的是诚心。高句丽既灭，百济请降，海东诸国之中，谁能得大唐青眼，谁便能在大唐庇护之下安然立足。我新罗此举，正是要占住这个先机。”
数日后，金城东门外，一支浩荡的队伍整装待发。
金胜曼一身华服，居于车队之首。
身后是装载着金银珠玉、锦缎方物的车辆一辆接一辆，绵延里许，数十名精选的新罗婢，身着素雅衣衫，垂手随行，眉目恭顺。
临行前善德女王亲送至城门口，握住金胜曼的手，低声道：“胜曼，这一去，你肩上担着的，是新罗的国运。”
金胜曼郑重颔首：“大王放心，臣妹此去平壤，定不负所托。我新罗对大唐的忠心，日月可鉴。”
说罢，她翻身上马，回望一眼金城的城垣，以及站在城门前的善德女王，随后在新罗精锐的护送下，这支队伍缓缓启程，向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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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来自北方的急报，自午后传入王宫，便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惊起层层骇浪——百济的使团，已于数日前抵达平壤，面见大唐太子李承乾，递交了纳款降表，愿举国归附大唐。
善德女王金德曼端坐御座，手中紧攥着那份密报，久久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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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殿中，几位重臣面面相觑，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滞。
伊飡金春秋踏前一步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：“大王，此事若是坐实，于我新罗，祸福难料！”
善德女王抬眸看向他：“你且说说，祸在何处？”
金春秋沉声道：“大王细想。此前大唐东征，新罗奉王命出兵，助唐军牵制高句丽南线，亦屡次遣使向长安表忠，自诩大唐最忠顺之藩属。我新罗能在唐军西侧立足，靠的便是这份‘独忠’二字。可如今，百济一旦向大唐请降，那就与我新罗一同成了大唐的臣属藩国——那么大唐在海东，便不再只有新罗一个选择。”
“百济投降，大唐便可在百济，新罗之间，任意取舍。谁更顺从，大唐便倚重谁。我新罗的‘独忠’地位，顷刻便被抹平！”
此言一出，殿中诸臣脸色皆变。
有人低声交头接耳，有人眉头紧锁，满殿弥漫着一股可能被抛弃的焦灼。
另一位大臣则是开口道：“正是此理。且百济素与我新罗为敌。百济一旦归唐，那么便成了大唐海东之臂膀。届时，大唐若是有意扶持百济，我新罗西境，岂不是朝夕不保？”
“更让人担心的是”金春秋目光沉沉，语气低沉道：“百济此刻请降，十有八九是迫于唐军兵威，不得不低头。可他百济心中，何尝一日忘怀汉江之仇、忘怀我新罗夺其六郡之恨？百济归附大唐，转头来借大唐之手，削我新罗之势，正是求之不得！我新罗若不早做打算，日后恐有灭国之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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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德女王闭目凝思，良久，她缓缓睁开眼，问道：“依卿等之见，当如何应对？”
金春秋拱手道：“臣以为，我新罗务必抢在百济之前，向大唐表露至诚。大唐要的不是虚名，是实实在在的顺从与供奉。我新罗当遣重臣、携重礼，亲赴平壤，当面叩见太子李承乾，表明我新罗对大唐的赤诚之心，远非百济可比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善德女王微微皱眉，“遣谁人去，携何礼去，方能打动那位大唐太子？”
殿中又是一阵沉默。
此事干系重大，一举一动都关乎新罗存亡，谁也不敢贸然进言。
派去的人，既要有胆识，能在大唐君臣面前不卑不亢，又要有诚意，能让大唐信服新罗的忠心——这样的人选，谈何容易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朗的女声自殿侧响起：“大王，臣妹愿往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名华服女子自屏风后款步而出，正是善德女王的堂妹、金氏宗室的女儿金胜曼。
她不过二十余岁，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沉静果决之气，向善德女王盈盈一拜。
“大王，百济使团既已入平壤请降，我新罗若不火速应对，必落其后。臣妹愿请命，亲赴平壤，面见大唐太子。”
金胜曼抬起头，目光坚定，“臣妹此去，定要让大唐知晓，我新罗对大唐之忠，是百济无论如何也及不上的。”
善德女王望着她，眼底浮起一丝复杂之色：“胜曼，此去平壤，面对的是大唐储君，言语稍有不慎，便可能替新罗招来大祸。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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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胜曼声音沉稳，脸上没有丝毫畏惧：“我金氏世代为大王分忧，此时新罗危难之际，臣妹岂敢退缩。且臣妹此去，不单是为表忠心，更要向大唐太子陈明利害——百济反复无常，素来欺凌弱国，其归降未必诚心；我新罗则世代忠顺，愿为大唐藩篱，永镇海东。”
善德女王沉吟半晌，终于缓缓点头：“好。既如此，便命胜曼为使，亲赴平壤。”
她转向金春秋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此番出行，礼不可轻。孤欲倾一国之诚，让大唐看到我新罗的忠心。”
“国库之中，精选黄金、白银、锦缎、珠玉，装满车辆，作为献礼。从我新罗境内，遍选姿容端丽、心灵手巧之女，随行献于大唐，侍奉太子与大唐贵人之侧，备齐新罗方物、珍异贡品，一并奉上。”
“大王，这”一位老臣面有难色，“历来我新罗献婢，多充宫掖劳役。此番要精挑细选，随使北上，数量几何？”
善德女王目光决然：“精选数十名，皆是身家清白，容貌上佳，温柔恭顺之女。此番非寻常进献，而是我新罗向大唐表忠之诚。百济既然请降，我新罗便要以更深之诚，胜过百济。献财宝，献珍异，献精婢，就是要让大唐太子明白——他日海东若有一国能得大唐信重，必是我新罗，而非百济。”
金春秋深以为然地点头：“大王高见。百济献的是降表，我新罗献的是诚心。高句丽既灭，百济请降，海东诸国之中，谁能得大唐青眼，谁便能在大唐庇护之下安然立足。我新罗此举，正是要占住这个先机。”
数日后，金城东门外，一支浩荡的队伍整装待发。
金胜曼一身华服，居于车队之首。
身后是装载着金银珠玉、锦缎方物的车辆一辆接一辆，绵延里许，数十名精选的新罗婢，身着素雅衣衫，垂手随行，眉目恭顺。
临行前善德女王亲送至城门口，握住金胜曼的手，低声道：“胜曼，这一去，你肩上担着的，是新罗的国运。”
金胜曼郑重颔首：“大王放心，臣妹此去平壤，定不负所托。我新罗对大唐的忠心，日月可鉴。”
说罢，她翻身上马，回望一眼金城的城垣，以及站在城门前的善德女王，随后在新罗精锐的护送下，这支队伍缓缓启程，向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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