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运筹帷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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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子源提着菜来到安岳的房子里时，发现里面格外整洁。
郭子源自己独居多年，他的房间虽然也算乾净，可与安岳的房子比起来，就显得略乱了。
安岳推门後一边换鞋：「郭子源，你不用换鞋，我等会儿再去买几双。」
「你可以去书房里看会儿书，我做好饭了叫你。」
郭子源看了看鞋架，回道：「我帮你吧，在家里的时候，我虽然不做饭，但洗菜切菜还是擅长的。」
安岳想了想，才说：「也行！」
安岳进了房子後，就穿上了围裙，而後拿着电饭煲的锅去了一间小储物间。
安岳的房间整理，与她的工作习惯非常类似，每一种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。
郭子源洗青菜的时候，看到了安岳家里的厨房调料。
几个层盖的盒子，上面有烟、味精、鸡精、耗油、减盐生抽、龙牌酱油、蒸鱼豉油……
盒子的第二层，有青花椒、红花椒，花椒粉，胡椒粉，大料、八角。
有些东西可以作为陈列展品，但这些调味料，其实就可以看出来一个女人是不是个过日子的女孩。
郭子源其实并不奢求自己要找一个家庭贤内助，可看到这些，他不禁莞尔一下。
前世的他，有过五个女朋友，其中最擅长做饭的，也就是会做个辣椒炒肉这样的家常菜。
安岳准备的这些，展示着她很明显不是一个只会做辣椒炒肉、炒土豆丝、白菜的普通女孩。
安岳重新进了厨房，问：「你想吃红烧排骨还是黄焖排骨？」
「黄焖汁儿我放在了冰箱里。」
郭子源道：「都行，看你，我平时不怎麽做饭。」
安岳则说：「那我们今天就多做点菜，做一个黄焖排骨之後，再炒一个青菜炒腊肉，再配一个鸡蛋汤。」
「再来一个土豆丝吧，但我会习惯用青椒炒，你吃得习惯吗？」
「好。」郭子源一个只带了嘴的人，还和厨师挑什麽？
……
从安岳做紫菜鸡蛋汤的时候，蛋液是将水烧开之後，放入盆里，搅拌成水势之後再放鸡蛋液，郭子源就知道，安岳是真的会做饭的女孩，她不是在作秀。
郭子源洗菜切好菜後，就依在了厨房门口，看着安岳再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来忙去。
心思攒动。
他没记错的话，安岳说她是从大学才开始学做饭的。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虽然也会做，但都是跟着奶奶做的。
大学的时候，为了省钱且能吃得更好一些，她自己带了个电饭煲，就用电饭煲烧饭做菜。
怎麽操作的，郭子源很难想像。
不过看到，这会儿安岳非常开心地用铁锅、猪油、蒜片、干红辣椒炒腊肉且笑得非常开心的时候。
郭子源不禁又想起了网上的一个段子——
路边十几块钱一份的自助餐，没有女人问津。奶茶店里十几块一杯的奶茶，少有男人光顾。
可与安岳比起来，郭子源过的简直就是『奢靡』生活了。
安岳呢，已经工作後，和自己见面的时候，都很少喝奶茶。
这是真的穷过且会过日子的女人。
……
吃饭的时候，郭子源很给面子，基本上把盘子里的食物都清空了。
一斤排骨，目前的价格是十八块钱一斤，两人砍了一斤半，就只剩下骨头以及脊骨里面不好被剔下来的肉了。
碎青菜炒西片状的腊肉，加了干蒜、红辣椒，香辣下饭。
紫菜鸡蛋汤虽然看起来朴素，可安岳还往里面加了细虾米，非常香浓。
郭子源摸了摸肚子，甚至打了个饱嗝，由衷地竖起大拇指：「我妈如果看到了你，百分之百会夸你一句贤惠能干！」
「真好吃。」
安岳碗里面的饭菜还没吃完，她窃窃一笑：「我其实有很多东西都不会的。」
「以前，我奶奶那才叫能干。」
「无论是粽子还是月饼，还是汤圆等日常小吃，她都擅长。」
「我没来得及学？」
安岳说着，觉得自己有点搞氛围：「不过所幸现在这些东西都能买得到。」
「吃完饭，我们去散会儿步吗？」
「我以前不怎麽散步，这个习惯不是很好。」
一个女孩子独居，而且还是个工作狂，哪里能那麽绝对的运动自律？
如果是以往，她可能在做完饭後，就进书房里追剧了，追完剧，她就会开始工作。
但现在，安岳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适。
郭子源点头：「那就走走呗，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，松弛有度，慢慢来。」
「等会儿我来洗碗吧，洗碗我最擅长了！每次回家，都是我洗碗。」
郭子源说完，又想了想：「除了读研之後。」
大学期间有寒暑假，郭子源回老家後，会有一段狗都嫌的时间。
读研之後，规培不如狗，回家的时间非常少。
莫说洗碗了，郭子源偶尔去洗个菜，老妈都舍不得。如果不是人需要睡觉的话，老妈能拉着自己聊一天。
人越大，就距离父母越远。
特别是前世，郭子源觉得自己和父母的距离，甚至有至於发「仇」之境。
安岳忙放下碗：「不用不用，你来是客人，哪里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？」
郭子源的成熟岂是安岳小姑娘能对付的？
笑着道：「你最好重新组织一下语言，我真的只是客人呀？」
安岳僵了一下，嘴巴微张：「那？那？」
「就这样决定了。」
……
两人就是在小区门口走，而且有预算时间，大概七点左右，就回去处理数据。
这也是郭子源主动要求的，他也要看到，安岳平日里的日常工作到底是什麽样子。
以前的时候，安岳只是郭子源的『工具人』之一。
郭子源只要看到数据和结果，至於安岳是怎麽做出来的，和郭子源有什麽关系？
做得出来就做，做不出来拉倒。
但毕竟，现在的身份易位了！
安岳这会儿被郭子源拉着，她落後郭子源半边身子，因为郭子源正在接电话，所以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。
她就只能看着郭子源的侧脸。
郭子源正在和创伤骨科的行政主任安陆明教授通电话。
「安主任，我现在是创伤骨科的职工，您说的这种科研发展大方向，不该我来负责。」
「我是老师的学生，我才能建议我老师去做什麽课题，不去做什麽课题！」
「更何况，我说了，其他老师也未必愿意听的呀。」郭子源捏住了安岳的手。
因为已经到红绿灯了，他的注意力虽然在电话里，可看得出是红灯。
安岳没开口打扰，她甚至没拿出自己的手机，只是默默地平静地想着一些事情。
这种日子，真的是真实的吗？
她在郭子源的身上，看到了属於成年人的那种冷漠，看到了成年人的果断，也看到了成年人的残酷！
——
没有女人年年十八，但年年有女孩十八。
郭子源不是这麽说的，也是这麽做的！
如果不是因为後来的种种，郭子源和她，就只是陌路人。
就今天的时候，郭子源给安岳讲过这麽一些事儿。
刘伶俐太不想事情，她甚至不知道什麽是该做的，什麽是不该做的事情，她只是会被动地接收着家里的荫庇。
和这样的相处，如果男方很需要助益，那是好事。
但如果刘伶俐想要特别高层的向上择偶，总有一天，刘伶俐会成为拖累之一。
不是说刘伶俐的个性不够好，是她对世界的认识，因自己的能力有限，框束於父母搭起来的帐篷之下。
帐篷之内，她无敌。
帐篷之外，她无知。
而她如果面对无知的时候，应该用什麽姿势去做防备，她都没有思路。
这种就是有些家业，但不属於中高层富贵人家女孩的独有属性。
另外一个女孩，是影像科的姚窕。
这个姚窕，有奋斗向上之心，却总是在脑补一些事情。
她觉得，她被派来宜市，就是来『伺候』的！
姚窕自己太过於清高，不愿於此，她又自信自己的美貌，一边想跟着学习，但又放不开面子。
她便按照以往的处事态度，我只要等着，郭子源必然会凑上来，他甚至舍不得让我走。
郭子源可能是在搞欲擒故纵。
甚至，姚窕都没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跟郭子源学习，该怎麽争取这个学习机会。
因为她既往的很多事情，都是她通过『美貌』来变现。
她过得没有安岳这麽清苦，她同样也很努力，只是，他的苦，被她的美貌变现遮盖了一部分。
所以，她这一次，还想通过这条路子继续走。
郭子源当然不惯着她了。
姚窕走的时候，郭子源只是把她送到了急诊科的门口，再无其他。
最後一个女孩，郭子源没详谈。
只是说了一句，池还林的境界太高，我把持不住。
我不需要一个与自己圈子完全不同的女孩相伴一生。
郭子源没说池还林不好。
那自己，在他心里，到底是什麽样的线条呀？
安岳如此好奇着。
……
郭子源拉着安岳过了斑马线後，才非常冷静地开口说：「安主任，谢谢您的厚爱。」
「但人，贵在有自知之明。」
「我虽然没当过领导，但我也有自己对管理这两个字的理解。」
「我个人觉得，要别人服从管理，如果自己不是拥有管理的权力，那麽必须要有交集的时机。」
「这是我的个人之见。」
「毕竟，於我师弟而言，我是他师兄，我带过他，所以他愿意听我的。」
「於王海而言，我们是朋友，打打闹闹，嬉皮笑脸，在互相争为义父的路上，他不服也得服。」
郭子源说到这里，安陆明没听明白：「你说什麽？」
「王海是我朋友，所以我了解他，我就算是臭骂他一顿，他也不会太往心里去。」
「毕竟，骂一次是仇，骂的多了，对方也就习惯了。」
「於师兄而言，我和聂师兄相处已久，从不识到认识，已经快有了一年的时间。」
「我们因我想要做课题发论文而交，到他需要读博而深，再现在，我们两个是师兄弟的羁绊。」
「所以，聂云奇师兄愿意听我的。」
「但您要说，再把科室里的其他师兄弟也交由我管理，我想问一句，我郭子源凭什麽呢？」
「不是不敢接，是我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名义。」
「无权无势，名不正言不顺，我就莽着要去当个领导，错位把领导和支配的权力放在手里？」
「安主任，您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幼稚了？」
安陆明立刻在电话里唏嘘了一阵：「好家夥，你这小伙子，到底什麽玩意儿？」
「怎麽感觉你好像遭受过很多社会毒打的样子！」
「我看你的履历，没看出来你遭受太多毒打啊？」
郭子源说：「安主任，看世界规则，莫非如此。」
「我只是觉得，团队发展，就是要一步一步来，一步一步去，没有冠冕堂皇的谁就该服从谁。」
「换句话说，我现在又不是什麽研究生导师，我还不需要对其他人的未来、工作等负责任。」
「您也可以理解为，我暂时还不想负这麽大的责任，所以，您的这些安排，我无法接受。」
「我宁愿，自己找合作夥伴，给他们开工资，谈合作。」
「合作有始有终，也可以半路谈崩！」
安陆明道：「那你就直说吧，你要怎麽样，才愿意接受呢？」
「毕竟，你说了你现在很缺人。」
郭子源道：「安主任，我如果主动提了，这不是主动要权力和职位了麽？」
「没有这种事情，您是领导，您是行政主任，您肯定能找到合适位置。」
「不太过分和乖张就行！」
郭子源前世是没当过行政主任，但他当过带组的组长。
管理团队，别TM谈什麽情怀。
单纯谈情怀的团队到最後都会死得很惨，团队，讲究的就是利益的分配和再分配。
除此之外，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利益更能维系团队关系。
任何团队都是如此，如果个人看不到前景，他肯定跑得比兔子都还要快。
哪怕是郭子源，如果老师丁先琦是一个网络上传言的那种抢人东西的导师。
糖尿病足能和丁先琦有半毛钱关系，算郭子源输！
……
挂断了电话後，郭子源看到安岳的眼神里带了些崇拜。
郭子源便松了手，安岳问道：「你这麽和你主任说话，是不是不太合适啊？」
郭子源说：「这有什麽不合适的，把一切都讲明白，讲得更加势利一点。」
「你要晓得，越是残酷的规则之下，才更容易催生人情和感情。」
「这是我的个人体会。」
前世的郭子源，从未身居高位，但在宜市十年滚打，也是看到了很多人的起起伏伏。
变动最多的，当然是领导职位。
郭子源当医生的十年里，卫生健康委员会一把手的位置，换了六个人。
院长也换了四五个。
哪里有这麽频繁的「正常卸任」？
当然，郭子源看到的，就是各个专科的主任位置，换任很少。
这就是搞专业技术的好处。
领导可以换，因为能力很难具体呈现。但专业技术是骗不了人的。
一个主任的能力，真不是随便找一个阿猫阿狗就可以替换的。
医院里，最常青树的不是领导，而是那些技术型的主任。
「过几个月，我们应该就要回汉市了吧？」安岳问。
安岳没有说郭子源一个人回。
郭子源点头：「当然，我们後续要做的课题，再在宜市中心医院开展，就不合适了。」
「糖尿病足溃疡课题，开展起来没那麽麻烦。」
「後续的课题，可都是大课题，甚至是要和全国、国际接轨的。」
「再待在宜市的话，宜市中心医院这个单位托举不起来，必须要省人医，甚至是汉市大学出面了。」
安岳：「其实你也很有规划，只是你的规划，一般不明於表现。」
「去年你刚来时，不急不躁，其实就是在筹备。」
郭子源笑了，谦虚道：「当医生嘛，一辈子的事情，急什麽呢？」
「病人是治不完的。」
「而且有个本质原则，医患关系需要一定的缘分支撑！」
「就算是再过二十年，糖尿病足患者，还是会因糖尿病足而截肢，糖尿病足患者，还是会因糖尿病足而死亡。」
「救不完的。」
「技术研发出来之後，还要教学扩散，还要逐步下沉。」
「结核的标准治疗方案出来了多少年，也就是现在，才勉强广普全国！」
「在此期间？」
「算了，不聊这麽沉重的话题了。」
「我们是来消食遛弯的，不是来谈全国和世界医疗格局的！」
郭子源接着说：「我们聊点好事，基於军总医院卢院士的参与，我们的微型循环仪的改良，已经有了初步的模型。」
「预计，我去省人医参加完鄂省的年中会议，就可以看到初版。」
「我们到时候一起飞一趟京都，看看到底是什麽样式的。」
安岳闻言，眉头一紧：「郭子源，这些东西，交给军总医院，你不怕被摘桃子麽？」
「怕。」
「但为了更快，也没有办法。」
「其次，我也相信卢老师的人品！」
「你知道为什麽嘛？」
安岳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因为你告诉我的一件事，卢老师能在你的事情上，大义灭亲，就证明他已经到了需要讲究风骨的年纪和地位。」
「如果没有那些话，我早就跑路了。」郭子源笑着张开了双手。
「当然，如果我看错了，那就是赌输了。」
「人这辈子，也得认赌服输，大不了我们再重新起步。」
「我们都还年轻着。」
「再则说，我们有这麽详实的证据链作为储备，我们依托的单位还有汉市大学，也未必舍得这麽好的东西就全被人摘了桃子。」
「多少也要给我们学校，我们医院留一点啊？」
「是不是？」
安岳这才安心下来：「你早有准备，是我多虑了。」
「这样真好。」
郭子源这才说：「其实，是你以前的处理方式不对。」
「如果我是你的话，在你大学期间，我会这麽做……」
安岳当即目瞪口呆起来，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认知的降维打击。
这也让安岳不禁有些羞愧的同时，略有懊恼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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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子源自己独居多年，他的房间虽然也算乾净，可与安岳的房子比起来，就显得略乱了。
安岳推门後一边换鞋：「郭子源，你不用换鞋，我等会儿再去买几双。」
「你可以去书房里看会儿书，我做好饭了叫你。」
郭子源看了看鞋架，回道：「我帮你吧，在家里的时候，我虽然不做饭，但洗菜切菜还是擅长的。」
安岳想了想，才说：「也行！」
安岳进了房子後，就穿上了围裙，而後拿着电饭煲的锅去了一间小储物间。
安岳的房间整理，与她的工作习惯非常类似，每一种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。
郭子源洗青菜的时候，看到了安岳家里的厨房调料。
几个层盖的盒子，上面有烟、味精、鸡精、耗油、减盐生抽、龙牌酱油、蒸鱼豉油……
盒子的第二层，有青花椒、红花椒，花椒粉，胡椒粉，大料、八角。
有些东西可以作为陈列展品，但这些调味料，其实就可以看出来一个女人是不是个过日子的女孩。
郭子源其实并不奢求自己要找一个家庭贤内助，可看到这些，他不禁莞尔一下。
前世的他，有过五个女朋友，其中最擅长做饭的，也就是会做个辣椒炒肉这样的家常菜。
安岳准备的这些，展示着她很明显不是一个只会做辣椒炒肉、炒土豆丝、白菜的普通女孩。
安岳重新进了厨房，问：「你想吃红烧排骨还是黄焖排骨？」
「黄焖汁儿我放在了冰箱里。」
郭子源道：「都行，看你，我平时不怎麽做饭。」
安岳则说：「那我们今天就多做点菜，做一个黄焖排骨之後，再炒一个青菜炒腊肉，再配一个鸡蛋汤。」
「再来一个土豆丝吧，但我会习惯用青椒炒，你吃得习惯吗？」
「好。」郭子源一个只带了嘴的人，还和厨师挑什麽？
……
从安岳做紫菜鸡蛋汤的时候，蛋液是将水烧开之後，放入盆里，搅拌成水势之後再放鸡蛋液，郭子源就知道，安岳是真的会做饭的女孩，她不是在作秀。
郭子源洗菜切好菜後，就依在了厨房门口，看着安岳再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来忙去。
心思攒动。
他没记错的话，安岳说她是从大学才开始学做饭的。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虽然也会做，但都是跟着奶奶做的。
大学的时候，为了省钱且能吃得更好一些，她自己带了个电饭煲，就用电饭煲烧饭做菜。
怎麽操作的，郭子源很难想像。
不过看到，这会儿安岳非常开心地用铁锅、猪油、蒜片、干红辣椒炒腊肉且笑得非常开心的时候。
郭子源不禁又想起了网上的一个段子——
路边十几块钱一份的自助餐，没有女人问津。奶茶店里十几块一杯的奶茶，少有男人光顾。
可与安岳比起来，郭子源过的简直就是『奢靡』生活了。
安岳呢，已经工作後，和自己见面的时候，都很少喝奶茶。
这是真的穷过且会过日子的女人。
……
吃饭的时候，郭子源很给面子，基本上把盘子里的食物都清空了。
一斤排骨，目前的价格是十八块钱一斤，两人砍了一斤半，就只剩下骨头以及脊骨里面不好被剔下来的肉了。
碎青菜炒西片状的腊肉，加了干蒜、红辣椒，香辣下饭。
紫菜鸡蛋汤虽然看起来朴素，可安岳还往里面加了细虾米，非常香浓。
郭子源摸了摸肚子，甚至打了个饱嗝，由衷地竖起大拇指：「我妈如果看到了你，百分之百会夸你一句贤惠能干！」
「真好吃。」
安岳碗里面的饭菜还没吃完，她窃窃一笑：「我其实有很多东西都不会的。」
「以前，我奶奶那才叫能干。」
「无论是粽子还是月饼，还是汤圆等日常小吃，她都擅长。」
「我没来得及学？」
安岳说着，觉得自己有点搞氛围：「不过所幸现在这些东西都能买得到。」
「吃完饭，我们去散会儿步吗？」
「我以前不怎麽散步，这个习惯不是很好。」
一个女孩子独居，而且还是个工作狂，哪里能那麽绝对的运动自律？
如果是以往，她可能在做完饭後，就进书房里追剧了，追完剧，她就会开始工作。
但现在，安岳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适。
郭子源点头：「那就走走呗，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，松弛有度，慢慢来。」
「等会儿我来洗碗吧，洗碗我最擅长了！每次回家，都是我洗碗。」
郭子源说完，又想了想：「除了读研之後。」
大学期间有寒暑假，郭子源回老家後，会有一段狗都嫌的时间。
读研之後，规培不如狗，回家的时间非常少。
莫说洗碗了，郭子源偶尔去洗个菜，老妈都舍不得。如果不是人需要睡觉的话，老妈能拉着自己聊一天。
人越大，就距离父母越远。
特别是前世，郭子源觉得自己和父母的距离，甚至有至於发「仇」之境。
安岳忙放下碗：「不用不用，你来是客人，哪里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？」
郭子源的成熟岂是安岳小姑娘能对付的？
笑着道：「你最好重新组织一下语言，我真的只是客人呀？」
安岳僵了一下，嘴巴微张：「那？那？」
「就这样决定了。」
……
两人就是在小区门口走，而且有预算时间，大概七点左右，就回去处理数据。
这也是郭子源主动要求的，他也要看到，安岳平日里的日常工作到底是什麽样子。
以前的时候，安岳只是郭子源的『工具人』之一。
郭子源只要看到数据和结果，至於安岳是怎麽做出来的，和郭子源有什麽关系？
做得出来就做，做不出来拉倒。
但毕竟，现在的身份易位了！
安岳这会儿被郭子源拉着，她落後郭子源半边身子，因为郭子源正在接电话，所以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。
她就只能看着郭子源的侧脸。
郭子源正在和创伤骨科的行政主任安陆明教授通电话。
「安主任，我现在是创伤骨科的职工，您说的这种科研发展大方向，不该我来负责。」
「我是老师的学生，我才能建议我老师去做什麽课题，不去做什麽课题！」
「更何况，我说了，其他老师也未必愿意听的呀。」郭子源捏住了安岳的手。
因为已经到红绿灯了，他的注意力虽然在电话里，可看得出是红灯。
安岳没开口打扰，她甚至没拿出自己的手机，只是默默地平静地想着一些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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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郭子源的身上，看到了属於成年人的那种冷漠，看到了成年人的果断，也看到了成年人的残酷！
——
没有女人年年十八，但年年有女孩十八。
郭子源不是这麽说的，也是这麽做的！
如果不是因为後来的种种，郭子源和她，就只是陌路人。
就今天的时候，郭子源给安岳讲过这麽一些事儿。
刘伶俐太不想事情，她甚至不知道什麽是该做的，什麽是不该做的事情，她只是会被动地接收着家里的荫庇。
和这样的相处，如果男方很需要助益，那是好事。
但如果刘伶俐想要特别高层的向上择偶，总有一天，刘伶俐会成为拖累之一。
不是说刘伶俐的个性不够好，是她对世界的认识，因自己的能力有限，框束於父母搭起来的帐篷之下。
帐篷之内，她无敌。
帐篷之外，她无知。
而她如果面对无知的时候，应该用什麽姿势去做防备，她都没有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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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姚窕，有奋斗向上之心，却总是在脑补一些事情。
她觉得，她被派来宜市，就是来『伺候』的！
姚窕自己太过於清高，不愿於此，她又自信自己的美貌，一边想跟着学习，但又放不开面子。
她便按照以往的处事态度，我只要等着，郭子源必然会凑上来，他甚至舍不得让我走。
郭子源可能是在搞欲擒故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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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过得没有安岳这麽清苦，她同样也很努力，只是，他的苦，被她的美貌变现遮盖了一部分。
所以，她这一次，还想通过这条路子继续走。
郭子源当然不惯着她了。
姚窕走的时候，郭子源只是把她送到了急诊科的门口，再无其他。
最後一个女孩，郭子源没详谈。
只是说了一句，池还林的境界太高，我把持不住。
我不需要一个与自己圈子完全不同的女孩相伴一生。
郭子源没说池还林不好。
那自己，在他心里，到底是什麽样的线条呀？
安岳如此好奇着。
……
郭子源拉着安岳过了斑马线後，才非常冷静地开口说：「安主任，谢谢您的厚爱。」
「但人，贵在有自知之明。」
「我虽然没当过领导，但我也有自己对管理这两个字的理解。」
「我个人觉得，要别人服从管理，如果自己不是拥有管理的权力，那麽必须要有交集的时机。」
「这是我的个人之见。」
「毕竟，於我师弟而言，我是他师兄，我带过他，所以他愿意听我的。」
「於王海而言，我们是朋友，打打闹闹，嬉皮笑脸，在互相争为义父的路上，他不服也得服。」
郭子源说到这里，安陆明没听明白：「你说什麽？」
「王海是我朋友，所以我了解他，我就算是臭骂他一顿，他也不会太往心里去。」
「毕竟，骂一次是仇，骂的多了，对方也就习惯了。」
「於师兄而言，我和聂师兄相处已久，从不识到认识，已经快有了一年的时间。」
「我们因我想要做课题发论文而交，到他需要读博而深，再现在，我们两个是师兄弟的羁绊。」
「所以，聂云奇师兄愿意听我的。」
「但您要说，再把科室里的其他师兄弟也交由我管理，我想问一句，我郭子源凭什麽呢？」
「不是不敢接，是我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名义。」
「无权无势，名不正言不顺，我就莽着要去当个领导，错位把领导和支配的权力放在手里？」
「安主任，您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幼稚了？」
安陆明立刻在电话里唏嘘了一阵：「好家夥，你这小伙子，到底什麽玩意儿？」
「怎麽感觉你好像遭受过很多社会毒打的样子！」
「我看你的履历，没看出来你遭受太多毒打啊？」
郭子源说：「安主任，看世界规则，莫非如此。」
「我只是觉得，团队发展，就是要一步一步来，一步一步去，没有冠冕堂皇的谁就该服从谁。」
「换句话说，我现在又不是什麽研究生导师，我还不需要对其他人的未来、工作等负责任。」
「您也可以理解为，我暂时还不想负这麽大的责任，所以，您的这些安排，我无法接受。」
「我宁愿，自己找合作夥伴，给他们开工资，谈合作。」
「合作有始有终，也可以半路谈崩！」
安陆明道：「那你就直说吧，你要怎麽样，才愿意接受呢？」
「毕竟，你说了你现在很缺人。」
郭子源道：「安主任，我如果主动提了，这不是主动要权力和职位了麽？」
「没有这种事情，您是领导，您是行政主任，您肯定能找到合适位置。」
「不太过分和乖张就行！」
郭子源前世是没当过行政主任，但他当过带组的组长。
管理团队，别TM谈什麽情怀。
单纯谈情怀的团队到最後都会死得很惨，团队，讲究的就是利益的分配和再分配。
除此之外，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利益更能维系团队关系。
任何团队都是如此，如果个人看不到前景，他肯定跑得比兔子都还要快。
哪怕是郭子源，如果老师丁先琦是一个网络上传言的那种抢人东西的导师。
糖尿病足能和丁先琦有半毛钱关系，算郭子源输！
……
挂断了电话後，郭子源看到安岳的眼神里带了些崇拜。
郭子源便松了手，安岳问道：「你这麽和你主任说话，是不是不太合适啊？」
郭子源说：「这有什麽不合适的，把一切都讲明白，讲得更加势利一点。」
「你要晓得，越是残酷的规则之下，才更容易催生人情和感情。」
「这是我的个人体会。」
前世的郭子源，从未身居高位，但在宜市十年滚打，也是看到了很多人的起起伏伏。
变动最多的，当然是领导职位。
郭子源当医生的十年里，卫生健康委员会一把手的位置，换了六个人。
院长也换了四五个。
哪里有这麽频繁的「正常卸任」？
当然，郭子源看到的，就是各个专科的主任位置，换任很少。
这就是搞专业技术的好处。
领导可以换，因为能力很难具体呈现。但专业技术是骗不了人的。
一个主任的能力，真不是随便找一个阿猫阿狗就可以替换的。
医院里，最常青树的不是领导，而是那些技术型的主任。
「过几个月，我们应该就要回汉市了吧？」安岳问。
安岳没有说郭子源一个人回。
郭子源点头：「当然，我们後续要做的课题，再在宜市中心医院开展，就不合适了。」
「糖尿病足溃疡课题，开展起来没那麽麻烦。」
「後续的课题，可都是大课题，甚至是要和全国、国际接轨的。」
「再待在宜市的话，宜市中心医院这个单位托举不起来，必须要省人医，甚至是汉市大学出面了。」
安岳：「其实你也很有规划，只是你的规划，一般不明於表现。」
「去年你刚来时，不急不躁，其实就是在筹备。」
郭子源笑了，谦虚道：「当医生嘛，一辈子的事情，急什麽呢？」
「病人是治不完的。」
「而且有个本质原则，医患关系需要一定的缘分支撑！」
「就算是再过二十年，糖尿病足患者，还是会因糖尿病足而截肢，糖尿病足患者，还是会因糖尿病足而死亡。」
「救不完的。」
「技术研发出来之後，还要教学扩散，还要逐步下沉。」
「结核的标准治疗方案出来了多少年，也就是现在，才勉强广普全国！」
「在此期间？」
「算了，不聊这麽沉重的话题了。」
「我们是来消食遛弯的，不是来谈全国和世界医疗格局的！」
郭子源接着说：「我们聊点好事，基於军总医院卢院士的参与，我们的微型循环仪的改良，已经有了初步的模型。」
「预计，我去省人医参加完鄂省的年中会议，就可以看到初版。」
「我们到时候一起飞一趟京都，看看到底是什麽样式的。」
安岳闻言，眉头一紧：「郭子源，这些东西，交给军总医院，你不怕被摘桃子麽？」
「怕。」
「但为了更快，也没有办法。」
「其次，我也相信卢老师的人品！」
「你知道为什麽嘛？」
安岳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因为你告诉我的一件事，卢老师能在你的事情上，大义灭亲，就证明他已经到了需要讲究风骨的年纪和地位。」
「如果没有那些话，我早就跑路了。」郭子源笑着张开了双手。
「当然，如果我看错了，那就是赌输了。」
「人这辈子，也得认赌服输，大不了我们再重新起步。」
「我们都还年轻着。」
「再则说，我们有这麽详实的证据链作为储备，我们依托的单位还有汉市大学，也未必舍得这麽好的东西就全被人摘了桃子。」
「多少也要给我们学校，我们医院留一点啊？」
「是不是？」
安岳这才安心下来：「你早有准备，是我多虑了。」
「这样真好。」
郭子源这才说：「其实，是你以前的处理方式不对。」
「如果我是你的话，在你大学期间，我会这麽做……」
安岳当即目瞪口呆起来，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认知的降维打击。
这也让安岳不禁有些羞愧的同时，略有懊恼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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