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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被强取豪夺的小白花(8)

    宁馨站了一会儿,最后叹了口气,转身往楼上走。

    包厢里酒气浓重。

    容绥安靠在沙发角上,头歪向一侧,衬衫皱了,领口敞着,手边是空了半瓶的威士忌。

    他听到脚步声,缓慢地抬起眼。

    看清是宁馨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都变了。

    那层酒意像被什么冲散了,目光骤然亮起来,又迅速蒙上一层潮气。

    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,脚步不稳地往前迈了两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然后整个人都黏了上来。

    头埋在她肩窝里,沉甸甸的,滚烫的呼吸打在她颈侧。

    “宁馨。”

    他叫她名字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字,“别不在乎我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宁馨被他压得踉跄了一步,抬手撑住他的肩:

    “容绥安,你给我站好。”

    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裴远在楼下安排了车,宁馨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容绥安弄上了车,报了酒店的名字。

    整个车程,他一直攥着她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,听不清,但偶尔能捕捉到几个字: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别走。”

    到了酒店房间里,宁馨又把他扶到床上。

    她想抽出手去拿毛巾,手刚一动,容绥安猛地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“你要走了嘛?”

    他撑起身,眼眶通红,一把将她拽回来,双臂箍住她的腰,脸埋在她腹部,肩膀开始颤抖。

    然后宁馨听到了抽泣声。

    “你别走好不好?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被布料闷住,断断续续的。

    “我混蛋,我自以为是,不在乎你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“我后悔死了,我真是个笨蛋,老婆都被吓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怪周启那个混蛋……说什么测试你……我太想知道你在不在乎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对我总是好冷淡……好害怕失去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起脸看她,眼眶湿漉漉的,睫毛上挂着水痕,整张脸狼狈得不像他。

    “我对其他女生从来没有一点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每天都把自己洗得很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脏的。”

    宁馨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有醉意,有委屈,有三年积攒下来的恐慌和不安,还有被她之前那句话推开的绝望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叹了口气,伸手推了推他的肩:

    “你太臭了,先洗一洗。”

    容绥安愣愣地看着她,宁馨没给他继续发愣的时间,转身去了浴室。

    热水打湿毛巾,拧干,回来时容绥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边,像一个怕被抛弃的小孩。

    她给他擦脸,擦手,解开衬衫扣子擦胸口。

    他乖乖坐着,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,连眨眼都舍不得。

    擦到右手时,宁馨看到他指关节上裂开的伤口,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的痂,边缘有些发炎。

    她手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。

    擦完了,她把毛巾扔在床头柜上,转身想走。

    容绥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别走。”

    宁馨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就今晚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种乞求,“就今晚。明天早上,我不拦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宁馨从浴室出来,掀开被子在床的另一边躺了下去。

    容绥安几乎是立刻靠过来,手臂环住她的腰,头抵在她肩后,呼吸渐渐平稳。

    宁馨闭上眼,听着身后那道呼吸从急促到缓慢,最后沉入睡眠。

    半夜,她被热醒了。

    容绥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侧着身看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清醒而滚烫,全然没有了醉意。

    “馨馨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很轻,带着试探,像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品。

    他喃喃道: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在做梦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,他吻她的眉眼、鼻尖、唇角,动作缓慢而小心,像在对待一个随时会醒的梦。

    宁馨忽然抬手环住了他的颈。

    容绥安的呼吸骤然重了,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被拨动。

    他吻得更深了,带着三年的想念、愧疚、不安和疯狂。

    夜色浓稠,无人入眠,搅乱一池春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清晨的光线挤进窗帘缝隙时,宁馨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枕边是容绥安安静的睡颜,眉头松开,呼吸平缓,右手搭在她腰上。

    她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轻轻挪开他的手,坐起身,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。

    酒店的走廊安静而空旷,她的脚步声在厚地毯上被吞没。

    她走进电梯,按下了一楼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回京市的飞机上,宁馨睡了一路。

    沈墨言坐在她旁边,翻完了一整本财经杂志,偶尔侧头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睡得很沉,头歪向舷窗那侧,睫毛覆下来,呼吸均匀。

    快下飞机时她才悠悠转醒,揉着脖子,声音还有点哑:

    “到了?”

    “这几天辛苦了,给你们放一天假。”

    沈墨言把她的包递过去,“后天早上正常上班。”

    宁馨点了点头,没推辞。

    她确实有些累了。

    谈判那几天绷得太紧,喝酒、熬夜一样都没落下。

    还要应付容绥安这个混蛋……

    回到家,宁馨简单洗了个澡,拉上窗帘,手机调静音,倒头就睡。

    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,中间醒过一次,翻了个身又沉进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裴远的电话打进来时,容绥安的司机正载着他往锦江苑的方向开。

    车子刚下机场高速,汇入市区车流。

    容绥安靠在后座,车窗半降,初秋的风灌进来,把他衬衫领口吹得微微翻动。

    手机搁在扶手上震了两下,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兄弟,昨晚我可是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裴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带着宿醉未醒的懒散和一丝邀功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容绥安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裴远顿了一下,语气里多了几分打探:

    “进展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容绥安偏头看了眼窗外。

    脑子里还残着今天早上醒来时的画面,枕边空了,被角掀开,余温都没剩下多少。

    “小狐狸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正要去抓她。”

    裴远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:

    “行,你这状态听着倒像个人了。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容绥安对司机说了句:

    “开快点。”

    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默默踩深了油门。

    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,最后拐进锦江苑所在的那条街。

    容绥安没让司机开进地库,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,自己拖着行李箱走进去。

    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玄关的鞋柜上放着她的钥匙和门禁卡,沙发上搭着她昨天穿的外套。

    家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卧室方向传来平稳的、沉沉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,推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宁馨裹着被子侧躺着,脸埋在枕头里,头发散了一枕。

    窗帘没拉严,一线光落在她露出的半截肩膀上。

    床上的人睡得很沉,连他进门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容绥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打开行李箱,转身去了浴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宁馨再次醒来的时候,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换了方向,手机屏幕显示下午两点多。

    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,然后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。

    腰上搭了一只手臂。

    掌心贴着她睡衣下摆,指尖微微蜷着,扣在她腰侧。

    那只手的温度不正常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烫。

    宁馨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缓缓偏过头。

    容绥安躺在床的另一侧,侧着身,面朝她。

    他穿着件深色长袖,袖子卷到手肘,下面是一条休闲裤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眉头微微蹙着,呼吸比平时急促,带着一种憋闷的粗重。

    宁馨看了三秒,拍了拍他。

    “容绥安。”

    他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。

    目光从朦胧到清醒只用了一瞬,看到她时,眼底飞快地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:

    “醒了?饿不饿?”

    宁馨她撑着坐起来,他的手从她腰上滑落,搁在被面上,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
    宁馨低头看了一眼,又看向他的脸,这才开口: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容绥安也撑着坐起来,背靠着床头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,像身上哪处不得劲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看她,嘴角动了动,挤出一个虚弱但认真的笑:

    “你一声不吭地抛下我,我总要来要个说法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走了就是我的说法。”

    容绥安看着她,目光里慢慢浮起一层委屈。

    展现出那种小孩子被人抢了糖又不敢哭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不负责?”

    “始乱终弃?”

    宁馨瞪了他一眼:

    “容绥安,我警告你,别耍无赖啊。”

    容绥安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睫毛覆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后,他忽然咳嗽起来,一开始是轻咳,后来越咳越重,整个人弓着背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宁馨下意识往前倾了倾,手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抬起脸看她,眼眶被咳得泛红,嘴角却勉强弯着:

    “你好狠。一点念想都不给我。”

    宁馨觉得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刚才他环着她腰时那股异样的烫又浮上来了。

    她伸手,手背贴上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烫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你发烧了。”

    容绥安愣了一下,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不舒服。

    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,动作迟钝,手指碰到额角时还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:

    “可能是着凉了。你这边空调开得低,我又没盖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宁馨打断他,翻身下床,赤脚走到客厅,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。

    回卧室时容绥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坐在床头,眼睛一直追着她的背影,见她回来,目光又安静地落回她脸上。

    “夹好。”

    她把体温计递过去,没碰到他的手。

    容绥安乖乖接过来,夹在腋下。

    等待的那几分钟里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宁馨坐在床沿,背对着他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容绥安的目光落在她后颈上,那里有一小截皮肤露在睡衣领口外面,被午后的光照得发白。

    体温计滴滴响了。

    宁馨转过身拿过来看了一眼,三十八度七。

    “发烧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,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    容绥安嗯了一声,很乖的样子。

    宁馨把退烧药拆开,按剂量掰好,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。

    回来时容绥安还坐在原地没动,只是眼睛有点湿,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烧的。

    “吃药。”

    她把药片和水杯递过去。

    容绥安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,很烫,他仰头把药咽下去,低头喝了口水,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
    动作慢吞吞的,像是很费力的样子。

    吃完药宁馨又让他躺下。

    等到傍晚,宁馨又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还是烫,但没之前那么吓人了。

    家里没有退烧贴了,她只能翻出毛巾用冷水浸了拧干,叠好搭在他额上。

    容绥安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,很快又安静下来,闭着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
    宁馨本来想改几个方案,电脑搁在餐桌上,因为不放心,没翻几页就要起身去卧室看一眼。

    等到深夜再量体温,终于降到了三十七度五。

    容绥安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,能坐起来靠在床头翻手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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