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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9章 谨遵阁主吩咐

    洪州府城清影阁

    “属下见过阁主。”

    整齐划一的跪拜声轰然响起,铿锵有力,字字落地,满是绝对的敬畏与臣服。

    场地一百多名黑衣属下,身姿挺拔,气息凛冽,周身沉淀着久经厮杀的肃杀戾气,无人敢出声,整座大殿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小九一袭素白流云长衫,身姿纤瘦却脊背挺直,立于高台之上。

    一张银质面具覆于容颜之上,冷光顺着窗棂洒落,映得面具泛着凛冽刺眼的寒芒,掩去了所有少女的温婉,只剩一身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威严。

    “众位兄弟都起来吧!我今日回来,就是想看看诸位兄弟,近来一切可好。”

    下面的每一个人都很是恭敬,“多谢阁主挂念,我们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高台侧方,顾墨寒静立一旁,眸光沉沉,心底翻涌起阵阵惊涛。

    他从前只听小九随口提过自己收腹的清影阁,知晓她手下有一众得力人手,却从未亲眼得见这般阵势。

    眼前这些人,个个眼底藏锋,周身萦绕着洗不掉的杀伐戾气,皆是刀口舔血、历经生死的狠角色,绝非寻常江湖闲散之辈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样一群桀骜难驯、悍勇善战的人,却对眼前年纪轻轻的少女俯首称臣、满心敬畏。

    他瞬间懂了,为何素来清冷寡言、一身傲骨的江洋,性子里总藏着一股生人不近的狠绝。长居清影阁,日日与杀伐为伴,耳濡目染,心性自然异于常人。

    心中震撼之余,更多的是深深的骄傲。这是他的小九,看似温柔细腻,心怀善意,却凭一己之力,收服群雄,执掌偌大一座清影阁。

    顾墨寒眸光温柔缱绻,静静凝望着台上的白衣少女,默然守护。

    宽阔的场地之上,小九环视下方一众属下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肃穆冷峻的脸庞,良久才轻轻开口,打破沉寂。

    “诸位跟随闫正多年,过着刀尖舔血,颠沛流离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放缓,少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,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:“往日的清影阁,立足江湖,以杀伐自保。但从今往后,我们不再是只为厮杀争斗的亡命之人,是要踏踏实实做事、守一方安稳的人。”

    众人皆是一怔,抬眸望向高台,静待她下文。

    小九语气笃定,字字清晰:“我知晓,你们之中大半孤身一人,无家无室,漂泊无依。从今往后,所有人皆可卸下桎梏,随心娶妻成家、安稳度日。”

    她心中自有一番深远考量。

    世人皆道江湖儿女铁血无情、无牵无挂最是利落,可她深知,漂泊无根、孤身无依之人,心性终究寒凉浮躁。

    唯有烟火家庭,能安人心、定人志。

    人有了牵挂,便有了软肋,亦有了铠甲。有家可归,有心可依,那颗常年在刀光剑影中漂泊动荡的心,才能真正落地安稳,往后做事,才会踏实沉稳,忠贞不移。

    底下一众铁血汉子闻言,浑身凛冽的杀气悄然消散,眼底纷纷涌上难以置信的动容与温热。

    纵横江湖多年,他们早已习惯厮杀亡命,从未敢奢望寻常世人的儿女情长、烟火家常。

    今日阁主一席话,竟为他们这群刀尖求生之人,开了一条安稳归途。

    小九看着众人缓缓继续说道:“我让你们成家,并不是说清影阁要解散,以后我们清影阁要做有意义的事情,我们要以救天下苍生为主任。

    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惩治恶人,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
    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似乎不是很懂小九这番话的深意。

    小九继续慷慨的发话,“你们对我说的话也许很懵,但是没关系,你们只要记住一点就行,那就是你们不要做恶事,做善事就够了。不必急于一时完全明白,日子久了,你们自然会懂。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顾莫寒静静望着小九,眼底藏着赞许。

    他知道,小九是想把清影阁从原本的江湖势力,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作风,引向一条心怀苍生的正道。

    人群前面的活阎王,率先上前一步,拱手躬身:“属下明白!我等定恪守阁主所言,不欺良善,不为恶事!”

    有了活阎王的带头,余下众人也纷纷回过神,接连躬身行礼,齐声应和:“谨遵阁主吩咐!”

    众人的应声铿锵有力,响彻整个清影阁庭院。

    小九抬手,示意众人起身,澄澈的眼眸望着一众兄弟,语气郑重又温和:“我知晓你们往日过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,不问对与错,只看雇主出多少银子,为雇主办事。但从今往后,规矩要改。”

    她缓步往前走了两步,字字清晰,落入每个人耳中:“往后诸位行走江湖、扎根市井,若是撞见豪强恶霸欺压平民、官吏纨绔鱼肉百姓,不可袖手旁观。力所能及之处,定要出手相助,护弱小、安良民。”

    “若遇流离失所的流民、无依无靠的孤寡老幼,不必大肆张扬,悄悄接济衣食,予以庇护便可。

    亦或者送去幸福山庄,让她们有家可安,有事可做,给他们一个生存的环境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底下众人皆是神色动容。

    从前的清影阁,确实如阁主所说,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,随心所欲,从无这般心怀苍生的格局。

    可今日阁主这一番话,却让所有人心中豁然开朗,仿佛漂泊无根之人,终于寻到了真正的归宿与道义。

    小九目光凛然,立下铁律:“但我也有言在先!只可惩恶,不可恃强凌弱;只可行善,不可肆意妄为。

    谁敢仗着清影阁的势力寻衅滋事、为非作歹,欺压寻常百姓,阁规绝不轻饶,逐出门中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字字如铁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    众人心中一凛,齐齐垂首躬身:“我等铭记在心,绝不敢违逆阁主规矩!”

    一旁的顾莫寒眸中微光闪烁,深深看着身姿挺拔、心怀大义的少女。

    世人皆道江湖帮派争权夺利、唯利是图,可小九偏要将偌大清影阁,硬生生改成一方守护苍生的侠义之地。

    小九环视众人,放缓了语气,轻声道:“我让你们成家立业,是希望你们有牵挂、有羁绊、有家人可守。

    守小家,方能心怀大家。往后我们清影阁所有人,有家可归,有义可行,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。”

    闫正在一边听的是激情澎湃,他看着昔日追随自己的一众兄弟,大声说道:“从此,清影阁,为义而立,为民而行!”

    一声振聋发聩的宣言落下,庭院之内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片刻后,活阎王率先单膝跪地,拳掌抵地,声音激昂滚烫:“愿随阁主,守正除恶,护佑苍生!此生不负清影,不负大义!”

    紧随其后,清影阁所有弟子尽数单膝下跪,衣袂簌簌,声势浩荡,整齐的呼声震彻整座院落:“愿随阁主,守正除恶,护佑苍生!!”

    声声叠叠,层层回荡,褪去了往日江湖帮派的桀骜戾气,只剩赤诚与忠义。

    闫正望着眼前这群杀伐果断,以往没有情感之人,这一刻眼中有情谊,有苍生,眼底漾开浅浅暖意。

    他从年少接手清影阁,带着这群人漂泊浮沉,争立足、求安稳,见过江湖险恶,看过人心凉薄。

    从前他只想接更多生意,挣更多的银子,让大家不饿肚子。可经过九公子的一番话后,他终于明白,人活着并不是只为了填饱肚子,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。

    守一方人,行一世善,才是真正的立足天地。

    小九抬手,沉声开口:“都起身吧。”

    众人依言起身,个个腰背挺直,目光灼灼,再无半分懵懂迷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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